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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河边草_火柴

作者: 电竞赌博app 来源: 本站时间:2020-01-29

几个同龄的伙伴早早约好,怀揣大人不知道的秘密,一块儿从家里出发,赶着鹅或者牵着牛,到西河滩上。系在一丛老牛拽上(一种丛草,根系发达,很难拔起),隔断时间再换个地方。

我们则来到早挖好的灶子边,取出一块平铁片,担在灶眼上,大家拾柴火的拾柴火,烧灶的烧灶,每个人都从荷包里掏出自己带的大米或者小麦,就着小铁片炒炒米或者麦爆吃。铁片很小,又没有沿,灶下烧起火来就烫得不得了,所以翻动米麦是不可能的。往往是米麦贴着铁片的一面都焦糊了,上面的还没有熟——没熟有什么关系呢,我们照样吃得津津有味。

有一次,不知道谁发现我们引火的稻草里爆了几颗没有收尽的稻子,剥去稻壳,呀!比炒米麦好多了,又松又脆,于是我们从此就炒稻爆。

吃时容易做时难,那时候,大人们对火柴管理得特别紧,我们就是再有心,在家里灶下见到的永远是空空的火柴盒。

不过,这也难不倒我们。村子打谷场边上的草屋里住着一个老人,成天勾着背,咳咳爬爬,我们和大人一样,管他叫姚爹爹。我们每隔一天就去他家,帮他从大塘里提水,将他的小水缸提满了,然后抹抹汗,说:姚爹爹,借两根火柴。姚爹爹就从枕头底下拿出火柴,抽出两根,再不会多。他递给我们火柴的时候,总喜欢对着我们每个人的脸扫一遍,说:不要惹祸子,啊?我们答应着,欢呼雀跃地跑开了。

每回我们在西河边上炒稻爆回来,大人们都要审问一番:火柴哪里来的?火柴谁带的?哪里搞到火柴的……千篇一律。我们谁也不说,只是一再保证不在生产队的稻草堆边玩火就是。大人们也就不再审问了。

有一次,我们的火柴又没有了,就又去姚爹爹家帮忙提水。可是,他的门关着,我们只好失望地走开——放鹅放牛的时候没有稻爆吃实在是无聊极了。西河边每天的烟雾缭绕忽然不见了,大人们倒觉得有些奇怪。我们就说了真话,说姚爹爹门关着,我们没办法帮他提水,也就没办法搞到火柴。

生产队长和几个人撞开姚爹爹的门,才发现姚爹爹已经死了。于是,放鞭炮,砍树,找木匠,由生产队派工将姚爹爹送上山头埋葬了。姚爹爹死了,他的那个藏有火柴的草屋,我们再不敢去。

东河既是界河,就有个界法。我们想当然地认为,河水无界水为界,于是,一开始,我们就只在河水这边的草滩上,依旧将鹅和牛都散放着。一群人呼啦啦地就脱了裤头,从高处向河水中跳,半下午半下午地泡在水里。

走在细细的黄沙上,脚底板痒丝丝的。沙锅鱼静静地半悬在自己搅好的圈子里,人来了,也不走。蓝翅红尾的河坎鱼鬼精鬼精的,人影只一晃,它就远远地逃走了。用较硬的河泥拦起一湾水,将里面的水捧出来,一直捧一直捧,有时候会捉到许多水鳑鲏——个儿小肚子大的那种,还有小螃蟹,红肚皮的小乌龟。黑色背心红白肚子的火炼蛇喜欢阴凉,待在老树笼里,我们一般不去惹它……

水里面玩累了,我们就上岸来,赤条条地躺在柔软的草皮上。傍晚的太阳不十分的烈,刚好能将头发和身上的水晒干。或者玩一种叫“鸡啄蜂”的游戏:鸡啄蜂,蜂锥猎,猎扛枪,枪打虎,虎吃人,人吃鸡;鸡啄蜂……就这样周而复始,互相赢火柴皮。看看太阳落山,蚊子也出来了,我们才赶着鹅牵着牛回家。

有时候,我们也大着胆子过河去。河那边有一大片竹林,蓊蓊郁郁,风过去,撩拨起我们想钓鱼的心——可是,我们没有合适的鱼竿。

听大人说,这片竹林是对河过李铺的,有人看着,不能去。我们哪里能经得住那长长的竹子的诱惑啊!再怎么看得紧,你总有眨眼疏忽的时候吧?

那就选择大中午,天最热,大人们正打中觉。我们一块儿过得河来,一个人负责看着有没有人来,其他人开始用小刀或者断锯将自己看上的竹子连根削断,捡几片竹叶盖住新砍的竹根,拖起竹子就跑,一直跑进水里,在水下将竹枝慢慢削断或者扭断。

竹子一倒,声音很大,果然,那个看竹林的人就来了:瘦小的身材,黑漆漆的脸,戴着个耷边的草帽,沿着竹林边上慢慢地走了一遍,又朝我们看看,一步几回头地走了。

可是,真正到下次我们需要竹子的时候,仍然禁不住要先做分工谋划,仍然禁不住胆战心惊地将竹根盖住,将竹子拖进水里,不给他看见。毕竟,邪不胜正啊,哪有光明正大地偷竹子的呢?

蒙蒙细雨中,我重返故乡,沿着水泥路,我从遥远的地方归来。我的村庄还在,只是红瓦白墙代替了土墙草屋,母亲养的小狗老远就自然熟地跑过来迎接我;可是我的那些小伙伴们早各奔东西了。河滩上的草地,黄了又青,青了又黄,现在,也许又有了另一拨孩子,他们也会在那里玩“鸡啄蜂”或者谋划着偷竹子吗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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